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二十年,青春不再,两鬓开始隐隐有了白丝点点。
走出泰兴师范已近二十年。在忙忙碌碌、风风雨雨中,许多的日子早已失去了印记,只是常常在夜深人静,在独自对着夜空搜索记忆时,师范求学中的一些人、一些事总是最先跳跃了出来,闪着光,带着亮,让凉凉的心里陡然温暖起来。
二十年来,搬过几次家,换过几次岗位,很多原本保存的东西总由于漫不经心而永远地消失了,但师范里的一本毕业纪念册,一本作文本,一份油印的《野地的小花》却一直伴随着我从农村走到城市。闲暇时分,也会把它们找出来,一一地端详,一一地回忆,一一地感动。
1
那时的泰兴师范,没有多少高大的建筑,也没有多少现代化的设施.绿树掩映中,一排排的平房就是我们当年的教室.然而,泰兴师范能够蜚声省内外,就是因为那里有着一支风格各异、素质精良的教师队伍。
走进85级5班,随和可亲的班主任周燕老师引领我们和谐相处,让我们不再畏惧“师道尊严”。文选老师郭纪成、常康、戴培庆、赵幼明、郝战平个个知识渊博,妙语连珠;语教老师范荫荣、唐文奇等老师著书立说,受人敬重;历史老师黄建文讲起历史人物如数家珍;心理学老师金思娣分析教育心理来娓娓动听;教育学李如齐老师精通教育原理,是大家的良师益友……朴实、真诚、宽容、智慧、敬业,是我对泰兴师范老师永远的印象。这些印象至今还在激励着我,鼓舞着我------为师当以他们为楷模。
2
“业精于勤。愿在生命旅程中将所有人们的祝福一个一个地变成塑像立在历史长河之畔!”这是当时的泰兴师范学校团委书记曹茂良送我的赠言。时常把这句赠言翻看,也时常想起当年那个充满活力的曹书记。
我与曹书记的认识和交往源于建立泰兴师范学生通讯站。一个从农村走来的“丑小鸭”在泰兴师范的洗礼中,开始有了点羽翼。那一段时间,学校文学社团林立,各种兴趣活动纷呈,我和几个文友商量着要成立一个学生通讯站。
一天中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走进了曹书记的宿舍,大约在一个楼梯的拐弯处,面积很小,但小小的房间里堆满了书籍和练习书法的报纸。曹书记正泼毫挥墨,见我们到来,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认真倾听了我们的设想,对我们的举动大加赞赏,并提出了不少改进意见。
泰兴师范第一个学生通讯站终于成立起来,下设采访组、编辑组、播音组。我们参与学校多项重大活动的采访报道工作。当年的播音员、学生记者如今很多人已活跃在各级领导岗位上。
3
翻开毕业纪念册,同年级校友陆跃军留言:“野地的小花,我采了一朵珍藏着。建建,有朝一日,我去大会堂溜达,听见里面掌声阵阵,从门缝里一瞧,你老先生在开文学讲座,能让我进去吗?
“野地的小花”,是我和文友冬兵的一本油印小集子的名字。
那时,学校的文学氛围相当的浓厚,学校有名的文学社团就有三个,以常康老师为首的杨柳文学社,以孙建国老师为首的扬帆文学社,以郝战平老师为首的点线面诗社,再加之学生会的蓓蕾,投靠在文学旗帜下的学生前赴后继,乐此不疲。靠近食堂的黑板上几乎每天都有学生作品发表或获奖的喜报。
我,一个自卑的农村学生也在老师的鼓励下一不小心走进了文学。尽管当时三团鼎立,但常老师、郝老师、孙老师都给了我很多的关心和指导。诗歌、散文陆续见报,渐渐地,自信心增强了。
看到越来越多的文友新作在社刊发表,我和冬兵的心痒痒了起来。我俩开始梦想:能不能合作出个小集子呢?设想立即得到了文学社老师的支持!当时没有电脑,文学社的刊物经费都是靠人赞助的,我俩家境都比较贫寒,拿出钱来出集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怎么办呢?
我们自己刻印!老师为我们提供了钢板、蜡纸、油墨,还为我们提供了一间空教室。
周五的夜晚,当别的同学去逛街、看电影,我们把自己关在那间教室里开始了秘密行动。冬兵字好,他承担了刻钢板的重任,我,则负责推油墨。偶尔我实在推不动了,冬兵接上。当东方揭晓,教室外面有了亮光的时候,我们印完了所有的文章。顾不上一夜未眠的疲劳,我们又忙着整理,等待装订。
走出教室,我看看冬兵,忍不住大笑,冬兵看看我,也哈哈大笑。原来,我们的脸上、手上、衣服上粘满了乌黑的油墨。
我终究没有真正现实自己的文学梦想,依然在清贫的教育园里耕耘,冬兵也没有在文学的王国里去闯一番天地,但他凭借深厚的文字功底成为了一名处级领导干部。
“野地的小花”已经定格,然而,我们都为拥有那些难忘的日子而自豪。那些有梦的岁月,我们每一天生活得很快乐。有梦就有希望,有梦,生活方能有激情,有梦,我们才能越走越远。
时光荏苒,岁月如流,“泰兴师范学校”这个名称也已经成为了历史,然而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都将永久地想念她,敬仰她!我,一个曾经的学子,如今一个普通的人民教师,依然遵守着自己在毕业前夕的一次即兴演讲中的誓词:“咬住教育不放松,立根原在学生中。献身孩子永不悔,任尔东西南北风。”
2007年11月4日应泰州学院叶主任之邀匆匆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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