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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 殇

作者:八(5)班 马沁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4年12月24日 点击数: 【字体: 收藏

夏历九月是收割稻子的时节。

炎热的阳光好似铸造钢铁的熔炉,汗水好似淬火的水,远处几亩方田中几位农人佝偻的身躯好似几柄弯曲的镰刀,手臂一下一下机械地挥动着,皮肤中的水分仿佛蒸发耗尽,只剩干涸的眼神。

今年的夏季似乎格外的湿润,空气中氤氲的水汽使这样一个沉闷的季节愈加令人压抑,难以呼吸,所有人都像被抛上岸的鱼,挣扎着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丫头,回来啦?”一位身材矮小,结实,面堂黝黑的农民大爷咧开嘴冲我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他听没听见,只记得他转身时,白短裤上滴滴点点都是太阳烘烤下干涸的汗渍。

在这相对较为落后的农村,很多农民为了省钱不去租收割机,他们用血汗之躯对抗着炙热的阳光,他们怀着认真与积极的心,时时提防夏季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在他们心中,每一镰刀下去,都可能会为他们本不富裕的小家添去一床新棉被,为他们读书的孩子添一套新书。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一击沉重的鼓点,敲击着这个夏天的命脉。他们的动作是一样的整齐有力,他们的表情是同样的坚毅严肃。挥舞的胳膊,扬起的镰刀,紧握的十指里,紧扣着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生活,在这样一个午后的稻香中,时光仿佛静止,流转于几位农家坚定的目光之中。

没想到初秋的雨也会来得这么突如其来,没有一丝预召,便随着沉闷的空气倾泻而下,在这片天地幽蓝的大雨中,我竟想起了午后阳光下金黄的稻子,翘首以望。

雨后浩荡奔流的田埂上,几双赤足踩在泥泞的水花之中,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孩子的,他们不顾一切地抱起一把把割下的稻子。男人赤着上身,用短褂严密的裹着一大捆稻子扛在肩上,女人解下头巾,再不顾往昔的矜持,拼命地往家跑,孩子们虽然力气不够,却也奔跑,摔倒了,爬起来……他们赤着双足,跑在时有玻璃碴的田埂泥泞上,跑在尖利石头铺成的小路上,跑在湿滑的水泥地上……雨水打在他们脸上,像是悲伤的眼泪,又像是晶莹的汗珠。他们的哀叹,他们的喊叫,在这磅礴的雨中,仿佛是一种奇怪变调的呜咽。

我的眼泪忽然间涌了出来,我在想:那些农民不顾一切抢救回来的稻子里是否有我在食堂吃饭随意倒掉的,是否也有我挑选拣出来的泛黄的颗粒,是否也有我一时起兴却又吃不下最终倒入垃圾桶的那些……

稻子最终没有保全,一家人坐在门槛上,背后是半湿的稻子,一家人呆呆地看着门外,眼神呆滞,他们脚边,奔流浑浊的水中,浸透了水的稻穗打着旋儿漂向未知的远方。

如果说我们嚼入口中的粮食是一首诗,那么细细品味,你将发现这首诗中不仅有甘冽清香,还包含着一种似有似无的稻殇。

(指导老师:卢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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